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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少四壮集-大城印象

时间:2019-05-09 13:04 文章来源:未知 点击次数:86

反国光石化的环保运动里,彰化沿海各乡中,大城明显地跟其它地方较不同调,也屡次被政府列举,做为支持国光石化的样板。

大城人的不置可否,难免让外界人士困惑,甚而质疑其背后是否有地方派系或财团力量的介入,因而疏忽了这个小乡的环境背景。

四月初时,我应诚品偏远小学阅读深耕计划之邀,跑到大城永光国小讲故事。走进去讲堂一看,整个学校的学生加起来还不到六十人。面孔比一般城市孩子黧黑,憨厚而安静,穿着土气的制服,如七○年代的小学生。跟他们一起打混,还会闻到一种乡下孩童特有的青涩体味。

校长来自东港,很鼓励孩子多看课外书。她热心地提醒我,「我们的孩子很淳朴,但多半来自单亲家庭或隔代教养,母亲是外籍配偶的比例高,期待刘老师能讲很多故事。」

大城也是全台地层下陷最为严重的地方,永光国小的校园即为实例。每间教室都有水栅门设备,防止下雨时,雨水倒灌进教室。当地一位家长跟我开玩笑,如果国光石化盖在附近的海岸,大量抽取地下水后,永光国小说不定会成为台湾海拔最低的小学。

当地人多数的工作,大体可简单分成三类。第一类越过浊水溪南岸,去六轻当技术或打杂的工人。还有一群人,在附近的麦当劳子公司的厂房当装配员工。第三种继续依靠土地从事传统农耕,栽种花生、稻米或西瓜等等。一个乡镇的工作机会如此少而寡,着实不可思议。若你是此地的年轻人,相信也绝无久居的意愿。

工作机会不多,赚钱困难,孩子受到完整教育的机会相对减少。国光石化若来,等于是增加就业的机会,纵算是低层工作,他们也甘于接受。

永光国小家长会长的农田在学校对面,我和校长过去参观时,他刚好前来巡视。会长在此种植花生和台梗11号稻米。黑仁花生是此地特产,口感清楚,不同于一般的台南种。喝茶配稀饭百吃不厌。

另外一个值得推荐的是羊肉。中午时,会长邀请去大城街上,吃一家连网路都查不到的羊肉炉店用餐,据说这样的店面街上还有二三家。他们取用的,都是当地的土羊,跟放山鸡一样,在海边辽阔的荒地啃草长大。透过羊油煎炸两面金黄的麵线煎,以及多样羊肉吃法的套餐,我惊奇地邂逅了一个小乡少为人知的精彩。

只是走进这一家羊肉炉店,几无任何装潢。除了啤酒广告,和羊肉价目表,墙壁一白如洗。屋内的摆设里也只是简单地几张粗糙的桌椅和瓦斯炉,光景约略胜过路边摊。这一简陋有时也教人怀疑其菜色,但一吃就浑然忘记周遭的贫窳氛围,转而有一吃食的幸福口感,全不忌口,更忘了老婆平时不断耳提面命的养身之道。

全台湾最棒的羊肉很可能非此地莫属了。只是我不解为何最好吃的羊肉,竟然少有宣传,或者无法成为大城的重要特色?还有这儿的羊只如何在海边放领长大?都是我进一步想了解的问题。

我很好奇老闆的出奇手艺,但他似乎不想让太多人知道,生意维持一天小小的四五桌就满足了。校长悄悄解释,可能他单身忙不过来,原来老闆本来有一位外配老婆,最近才离异,或者跑掉。

我突然想起一路过来,附近常有专辨离婚的广告,现在似乎有些明白。我更想起小学生里面,很多是单亲家庭。假若国光石化不来,大城还有什幺呢?花生、羊肉和麵线煎在我眼前,彷彿阿拉丁神灯之烟,袅袅昇起。

(中国时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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